5
沈亭序在手机上打下几句友好的话语。
一抬眼,面上尽显讥讽,不复一丝病态。
他舒展开平时里的畏缩,一副睥睨姿态。
“你一个穷酸聋子,也敢痴心妄想娶我姐姐?你不过是我的移动血袋罢了,还真把自己当成沈家女婿了?”
“再说你的血,肮脏又**,我才不会用,忘了告诉你,我从来不是什么特殊血型,你的血包我都倒进了马桶里,垃圾只配在下水道里待着。”
“我也从不是什么凝血障碍,但只要我说,姐姐就会相信。”
“更好笑的是,你以为爱你的女人,为了我不但要抽你的造血干细胞,还打算生下你们的孩子后,用脐带血彻底治愈我的病灶。裴言,我该说你傻,还是说你贱呢?”
裴言抬起头,眼睛死死盯着沈亭序,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毕露。
曾经他也幻想过和沈乔的孩子会有多可爱。
可一想到他以为的爱情结晶,来到这个世界上实际要做别人的药,他整颗心都乱作一团。
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和你那个短命鬼姐姐一样让人讨厌!”
“唉,谁让她碰巧发现了我的秘密呢。我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血包被倒掉,谁能想到她居然那么容易就死了,哈哈哈。”
姐姐的死被调侃,裴言只觉浑身血液烧得火热。
他一步上前掐住沈亭序的脖子,逐渐收紧。
“混账!”
“啊!姐姐!救我!”
沈亭序被掐得脖子通红,双眼泛白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怒吼:“住手!”
沈乔冲了进来,一脚将裴言踢开,沈亭序这才得以解脱,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。
裴言跌坐在地上,他看着去而复返的沈乔将沈亭序紧紧护在怀里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亭序,你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伤到?”
沈亭序咳嗽几声后,泪如雨下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姐夫,他冲上来就掐我。”
沈乔看了一眼手机上敲的字,没有半分不妥。
“可能是姐夫看我和姐姐关系亲密,所以一时想不开就......”
裴言的肩膀被沈乔踹上来时,才发现原来几十块的球鞋踹人也同样很痛。
他感觉这一脚将那颗心彻底腾空,剥离的四年让他撕心裂肺。
“裴言,给亭序道歉!”
“休想!”
裴言捂着肩膀,眼睛里透着猩红的光,倔强又慑人。
“你能听见了?”
刚才情急之下,沈乔忘了比手语,她却发现裴言没看手语就对答出来。
她有些意外。
裴言从地上爬起来,掸掸灰尘,“我会读唇语。”
四年时间,她竟然丝毫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变化。
看着裴言淡漠又疏离的样子,沈乔心底那抹怪异感又窜了上来。
她见过温和有礼的裴言。
也见过和她耍小脾气的裴言。
唯独这般陌生的裴言,从未出现过。
可眼下,她顾不得许多。
“我说了,给亭序道歉。”
裴言却上前一步,仰头面对她。
“我也说了,休想!除非我死。”
沈亭序扯了下沈乔的衣袖,委屈说道:“算了,姐姐,可能姐夫从来都不喜欢我,你别为难他了。我没事,我......咳咳咳。”
“不道歉是吧?行,裴言,你跟我出来。”
沈亭序一身委屈样,眼睛和嘴角却都含着胜利的笑意。
沈乔一把攥住裴言的手腕,拖着他走进一间杂物间,将他推进去。
“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,肯道歉了我再放你出来。”
而后一把将门锁住。
杂物间里一片漆黑,这让他瞬间想到上学时被霸凌的片段。
那些人将他打得遍体鳞伤,然后关在体育馆器材室里,还有人企图猥亵他。
他大喊,拍门,却一个来救他的人都没有。
直到放学,沈乔才找到他。
那个时候,她就像一道光救赎了他。
现在,这道光将他重新逼回黑暗,任他腐烂败坏。
裴言抱紧自己,捂住耳朵。
好像这样,才能驱赶走那些至暗时刻。
“不要过来,都不要过来。”
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救命。”
“我喘不上气了,谁能救救我?”
黑暗中,裴言蜷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知道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时,门被打开。
一名查房的医生路过时,听到了裴言的呼救。
在检查过他的身体情况后,大喊:“患者有幽闭恐惧症,现在已有表征,快进行抢救。”
再醒来时,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。
“裴先生,你不知道自己有幽闭恐惧症吗?为什么会一个人躲在杂物间里,你家属呢?”
裴言静静躺在病床上,眼神空洞地看向天花板,好像一切声音都在离他远去。
他甚至有些质疑,治好耳朵对他来说是对还是错。
医生还想再问,护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
他们同时对他展露出同情的表情,医生叹了口气后问:“听说你要捐血袋?”
裴言终于有了点反应,一张嘴嗓音嘶哑得厉害:“都捐掉。”
医生让护士拿过来一份同意书,“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?就算为自己。”
他摇摇头,“不了。”
说罢,他毫不犹豫签下名字。
小说《清风再难抚盛年》 5 试读结束。
手机阅读X
手机扫码阅读